
“十五五”规划《建议》把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作为保障和改善民生的重要内容,提出新要求、作出新部署。“十五五”时期,我国正处于经济结构转型和就业结构调整的关键阶段,农业就业、城乡流动就业与城市(新兴产业)就业并存,从现实格局看,农村就业、城乡流动就业与城市就业构成了相互关联的三元结构,需要统筹推进、协调发展。
当前,农业发展整体滞后于工业化和城镇化进程,农村青壮年劳动力持续向城市和非农部门转移,农业生产越来越依赖中老年劳动力支撑,农业就业老龄化问题日益突出: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《中国乡村振兴综合调查研究报告(2023)》(China Rural Revitalization Survey,CRRS)显示,农村常住人口中60岁以上、65岁以上老年人口占比分别达到25.86%和18.24%,全职务农的劳动力平均年龄比非农就业劳动力平均年龄高出近16岁。这种结构性老龄化不仅制约了农业生产方式的转型升级,也加剧了农业就业与城乡其他就业形态在收入水平、劳动强度和技能发展方面的差距。从收入维度看,202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1821元,而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1691元,后者约为前者的42%。从社会保障维度看,2023年,企业退休人员月均养老金为3162元,而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月均待遇仅为222元。第一产业从业者多数属于后者,保障水平明显不足。在技能发展上,据2024年5月17日《人民日报》的报道,全国累计培育高素质农民900多万名。这相安博体育在线登录较于近1.63亿的第一产业就业人员,占比约为5%,农业从业者发展空间受限的问题依然突出。
与此同时,我国的工业化进程已进入新阶段,随着数字智能技术的兴起,就业重心加速向服务业特别是高端服务业转移。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中国社会状况综合调查(Chinese Social Survey,CSS)显示,2006—2023年间的不稳定就业率持续攀升,其中以不稳定的劳动关系最为突出:近半数劳动者未能与用人单位签订正规劳动合同,仅以劳务合同维系,面临着较高的职业风险。临时性就业和自雇形态,如小时工、个体经营、自由职业等非正规就业形式呈现逐年增长态势。从行业分布看,建筑业和餐饮住宿批发零售业成为不稳定就业的主体,相应的职业群体——工人和商业服务业人员的不稳定就业率显著高于其他职业。“非正规、不稳定就业”已成为城市就业的主要挑战。
处于城乡之间的流动就业群体,则因户籍制度的约束,在就业质量提升上也面临一些结构性问题:首先,该群体主要以非正规就业为主,乡镇本地劳动力中无劳动/劳务合同的占比最高,超过了一半,达到了52.58%。乡城流动劳动力中无劳动/劳务合同的占比也相对较高,达到了27.15%,分别是城镇本地和城城流动劳动力中无劳动合同占比的1.54倍、2.13倍。在工作时长上,跨省流动的农业户籍劳动力的月工作时长达到了235.49小时,比城镇本地的增加了19.04%。其次,在社会融入上,多维度的排斥现象突出。就城镇本地劳动力而言,流动人口未参与养老保险的比例达到了19.38%,未参与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的比例则更高。更令人担忧的是,近一半的流动家庭处于“拆分式”状态,夫妻分离、亲子分离成为常态,这种家庭结构的撕裂正在代际传递,衍生出新的社会问题。
提升人民生活品质,需要坚持就业优先战略,将其纳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,推动就业政策与乡村振兴、城市建设等战略协同发力,使高质量发展过程成为就业规模持续扩大、就业质量不断提升的过程。
要统筹城乡就业布局,以乡村振兴为契机,拓展农业就业空间。支持大中城市在周边县域布局关联产业和配套企业,推进农业全产业链延伸,支持建设农产品加工集聚区。加快发展农产品精深加工、乡村旅游、休闲康养、电子商务等,推动农民就地就近就业,对吸纳一定规模本地就业的企业给予担保贷款贴息、税费减免等政策支持。
要打破产业边界,推动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。发展工业设计、供应链管理等生产性服务业,创造新型产业技术岗位。推动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,打破产业边界,催生新业态、新模式,从而在多个维度上拓展就业空间。发展高端制造业和战略性新兴产业,如新能源、新材料、生物医药等,这些产业不仅本身需要大量研发人员和技术工人,还能带动相关生产性服务业就业。
要发展现代服务业、生活服务业、平台经济,提升城市就业容量。在大城市重点发展金融、法律、会计等现代服务业,解决高技能型人才、大学毕业生就业岗位不足问题。推进护理员、育婴师等社会服务行业职业化建设,满足城乡居民日益增长的社会服务需求。发展批发零售、住宿餐饮、物流快递、文化旅游等生活服务业,解决中低技能劳动力的就业短缺问题。支持平台经济和零工经济等新业态、新模式发展,这些领域创造了大量灵活就业岗位,已成为城市就业的重要渠道。
要因势利导应对技术变革,强化劳动者对技术变革适应能力。随着工业数字化转型加快,岗位替代与职业重组同步发生。政策层面需立足智能时代的发展方向,完善前瞻性人力资源政策体系,加快培育新职业与新工种。同时,应审慎推进“机械换人”,健全就业影响评估和风险防范机制,降低劳动力大规模失业的制度性风险。坚持“投资于人”,强化数字技能培训与终身学习支持,提升劳动者技术适应能力和岗位转换能力,促进形成“人机协同”的就业发展格局。